夢想丟了,然後的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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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初夏,小姊妹坐在電腦前,又把一堆求職信電郵出去。這年經濟不景,求職市場氣氛淡靜,真不容易呢。過了半年,幾乎每個月都有一兩次面試,但總沒一通電話通知獲聘。事還要繼續做,求職信照樣寄罷。她按個鍵將信寄出,又再去空缺網站看看,順道問問生涯規劃導師的看他甚麼意見。

「小姊妹,我認為妳應該多強調自己擅於做事精細,不擅人際的,沒問就不要提了。下次面試要機靈一點。往事只宜輕描淡寫,畢竟昨天的妳非今日的妳啊。」她覺得導師有理,於是記住了。

悠揚的色士風樂音從iPhone發出,是小姊妹手機的標誌鈴聲,悅耳又特別,因為她身邊根本沒人使用Kenny G的色士風獨奏作手機鈴聲,那就一定不會認錯。「喂!這是龍頭醫院內科打來,之前妳申請本部門研究員職缺,想邀妳面試。請於6月15日下午2時來龍頭醫院Z座15樓找本人黃小姐,我聯絡電話是39573490,有問題可以回電找我。」又是一次面試,又是一次機會,可是見了十多次甚麼也沒有⋯⋯雖然這樣,小姊妹仍然盡力準備,先看看自己那次申請職缺的詳情看是做甚麼,再上網看看這部門的簡介。

謹小慎微、盡量滴水不漏,是小姊妹向來的原則,只是總會有掛一漏萬。這次她正好就不幸遇上。

小姊妹有個大學同學也在龍頭醫院上班,她說這天要請小姊妹午餐,為她打氣。小姊妹就應約赴會。用過午餐,她怕小姊妹迷路,親自領小姊妹去面試地點,臨別還再三為她打氣。去到Z座15樓。咦,怎麼大門上大喇喇寫著「外科」?!去錯地方了?不是內科嗎?趕快致電黃小姐確定一下!小姊妹心裏催促自己趕快,掏出手機,接通。「黃小姐,我在Z座15樓對嗎?大門寫外科啊!」「對啦沒錯,我出來大門接妳。」這回小姊妹更糊塗了,想應該是接電話時將「外(ngo6)」、「內(noi6)」搞混了,差點鬧笑話,畢竟二字聲母一樣讀音有點像,電話中容易混淆。怎麼也好,她趁在洗手間整理一下時趕快用iPhone搜尋過往求職記錄看自己究竟今次應徵甚麼,想想一會如何回應提問。

接見她的是外科的獨孤大夫。獨孤大夫並沒有查問挑剔小姊妹為何停工好些日子,只問了幾個有關過往處理數據的問題,講講職缺的工作要求。面談十分順利,小姊妹正在慶幸並沒有被問及難堪的問題,獨孤大夫就說:「我們談到這裡。我會再多見幾名求職者,妳可以等候我們通知。」說罷就站起來,領小姊妹到會面室大門,再送行半條走廊,直到黃小姐領她離去。

真有意思,小姊妹從未遇過面試者親自給求職者送行,還要送上好一段路,罕見而難得的善意舉動呢,看來獨孤大夫是好人,她想。

把證書給黃小姐複印一份,收拾好,看看時間,距離晚上畢業生團契聚會還有數小時,可以先過海去深水埗閒逛,那裡的時裝街價廉物美,運氣好就尋到寶,差不多日落才上畢業生團契的場地等候好了。

於是她往醫院對面的巴士站等候過海巴士。等著等著,身後人龍開始有點長,小姊妹回頭看看,赫見熟悉的面孔,是多年沒見的女友人!她聽聞過友人在此工作,但是護士要輪班,很難約見的,也多年沒聯絡,竟然遇上她在等同一班巴士!機會難逢,小姊妹向她揮手,女友人也認出她來,於是一起上車好好聊聊。巴士過海後,女友人下車,小姊妹一直坐到深水埗,一邊發呆一邊祈求好運氣能遇上合意的衣裙。

對了,是這件連身裙子,真好看,也不貴!小姊妹大喜,只是工作尚未有著落,省儉度日好,她手執衣裙猶豫著。悠揚的色士風樂音鈴聲再次響起,又是黃小姐。「喂!獨孤大夫給妳開出聘約,為期一年,工資若干,妳接受嗎?可以的7月中上班報到。」她想不到忽然間就獲聘,還計劃好赴臺散心,機票住宿早就訂好,這回要告訴他們要稍遲到8月才報到了。幸好黃小姐說應該沒問題,並會問問獨孤大夫是否容許。

「老闆娘,請給我包起這裙子!」小姊妹覺得自己的確運氣好。
「嘻嘻,小姐妳眼光真好,這裙子本港製造,質料比大陸貨好,我們賣得好快喔。」

走到有點累,早點上畢業生團契去,把面試衣換成便服,休息一下。黃小姐回電說獨孤大夫容許8月報到,臺灣之旅不用取消,好好放鬆玩幾天才收拾心情工作,沒有比這更好了。今天晚上是迎新活動,歡迎正要投身職場的新畢業生,很多新面孔。「我叫小姊妹,現在正在找工作⋯⋯噢不,我剛才找到工作⋯⋯龍頭醫院⋯⋯」忽然哄堂大笑,然後眾人鼓掌歡呼。

週日,小姊妹如常上教會,如常崇拜。主席宣布「崇拜禮成,請會眾彼此問安」,鄰座的姊妹關切地詢問小姊妹求職狀況。

「龍頭醫院,外科部,搜集醫療數據。」

「很好嘛⋯⋯龍頭醫院?前面坐著這弟兄不就是龍頭醫院的醫生嗎?」

坐在前面一行的病理科陳醫生當然聽到背脊後傳來兩人的對話,於與妻子轉過身來。陳氏夫婦是小姊妹少女時代就認識的兄姊,多年來一直待她不薄。望著親切和善的陳氏夫婦,小姊妹有點傻了眼,少女時代她從沒想過長大了會變成陳醫生的同事。「真好!我們可以在醫院約午聚!」小姊妹馬上掏出iPhone來,與陳醫生交換手機號碼。

上班首日,開始學習工作的細節,原來是要記錄病人過往的病史、治療及手術的結果,閱讀大量的病歷檔案找出獨孤大夫想要的資料,輸入數據庫。每位病人有百多項要尋找的資料,部門很忙病人不少,工程浩大。獨孤大夫忙著照料病人,把小姊妹交給助手帶著。

「手術的切除物,要查閱病理化驗報告,看看癌細胞有多惡、入侵的程度等等。」獨孤大夫的助手解釋著。雖說小姊妹從前曾經在另一醫院工作,但是範疇並不屬這些,因此很多新的詞語、新的病症、新的化驗報告,甚麼都要學。小姊妹向來語文都很好,學習很快,學這些醫療用語、新的病症、閱讀新的報告不算太難。只是沒有習過醫,始終仍有許多事情她並不明白。

小姊妹想起陳醫生。從前由他的分享中聽聞過病理科。

病理科醫生會檢驗手術切除物,在顯微鏡下診斷病灶,例如切除物是否有癌、有多嚴重、有沒有擴散跡象等等,甚至使用免疫染色法測試癌細胞是否適合用標靶藥物治療,是幕後的專科,與臨床醫生攜手診治,臨床醫生就根據病理化驗結果安排後續治療,例如是否需要手術後化療等等。既然要用上病理化驗報告,可以試試向陳醫生討教,畢竟獨孤大夫真的很忙,不常見面。於是小姊妹發了短訊給陳醫生。

龍頭醫院沒有甚麼人不忙碌,然而陳醫生總是耐心的回答小姊妹的提問。小姊妹也發現隨著時間推展,學習的事情越來越多而深入,發問討教的事情越來越複雜,然而他毫不介意,更再三保證只要知道的,必傾囊相授。只是陳醫生畢竟隸屬另一部門,只能暗中教她,平日的操作小姊妹要自己來。某天獨孤大夫召了小姊妹入手術室,面對血淋淋打開的肚腹,小姊妹臉上並無半點懼色,獨孤大夫就教她使用特製儀器拍攝、量度,小姊妹漸漸掌握箇中技巧,也可以執行這任務。

平安度過試用期之前,小姊妹不是未遇過困難。第一次走進狹窄又擺滿儀器的手術室,差點碰跌物品、差點自己撞倒滑倒等等,畢竟手術室不是一般的環境,有很多規矩,為了保障醫護及病人的安全,這些也是需要學習和適應的事。

快要滿試用期前的一個月,小姊妹的爺爺突然病重,去探望時她又意外受傷,傷及關節韌帶,令小姊妹好幾個月不良於行。小姊妹為了多見爺爺,天大的毅力一拐一拐地每晚從龍頭醫院橫跨整個港島到港督醫院探望,很晚很晚才回家,然後次日清晨又起來上班。爺爺不治後,小姊妹忙於家事,幫家人料理爺爺後事。爺爺入土為安後,她才想起要照料自己的傷患,一去龍頭醫院急診室求診就住了院,無奈放了不少病假恩恤假回診假,真個禍不單行。獨孤大夫人真的不錯,幾次碰上面第一句話總會關切詢問小姊妹可有好轉,而不是催促繳交工作。小姊妹雙重打擊,多少也影響工作表現,然而獨孤大夫還是批她過了試用期。

平安度過試用期後,獨孤大夫本來的助手辭工,小姊妹的工作量增加不少,忙得很。平時由辭工那人處理的事情都落在小姊妹的肩上,因而與其他醫生多了工作來往,也會被他們召入手術室拍攝。起初他們嫌小姊妹矮小又有點笨手笨腳——傷患未癒的小姊妹要把重得要命的拍攝儀器推入手術室,沿途要避開大堆其他儀器用具,進入手術室後空間狹小,大批儀器團團包圍病人。手術檯架得高高的,醫生護士全比她高一個頭,她卻不夠高撥開阻礙拍攝儀器就位的手術燈。好不容易把儀器拖近手術檯但不得碰觸無菌布幕,最後勉強架好拍攝儀器。大概實在笨手笨腳得很明顯,醫生於召她時同時請護士撥開儀器,給拍攝留條「生路」。拍攝畢記錄資料時醫生亦會特別來向她講清楚要記下的數據。漸漸小姊妹感到他們其實願意接納她是團隊的一員,也願意為她的緣故特別清楚說明。當然龍頭醫院骨科門診繼續照料小姊妹的傷患,她漸漸好起來,走路沒比幾個月前那麼辛苦,感到入手術室沒從前行動困難時那麼吃力。

其實小姊妹不怎麼喜歡那離職的助手,因為他處事漫不經心、敷衍塞責,更留下疑似有問題的資料給小姊妹,她捏一把汗才勉強處理了爛攤子。驟眼看小姊妹似乎工作順利,實際上不時會遇上考驗。有時事情未如獨孤大夫的預料推展,他也有生氣發牢騷的時候。小姊妹每次遇上總會被嚇壞。

小姊妹於是沒有一天不祈求上帝賜恩典與力量度日。

大概上帝明白小姊妹需要同行者。小姊妹的人生中經常體驗到上帝在她未求以先就預備她需要的供應,這次也不例外。除了早就認識的陳醫生、然後是大學同學,這次祂準備了一名好同工。新聘的同事竟然是心地善良的信徒。知道過去幾個月小姊妹獨力難支,她主動與小姊妹分擔工作,醫生發牢騷嚇壞小姊妹,她又會安撫小姊妹,請她不要放在心上。從前處理同事關係一塌糊塗的小姊妹,發現自己成長了,可以和諧的與別人共事、分工合作。對比起數年前初踏職場,小姊妹發現自己其實可以獨立解決問題,不用每事緊張兮兮、慌張度日。

「小姊妹,我向上帝感恩,遇上妳。」她說。
「我也感謝上帝,賜我好同工。」

一天佳節前夕,小姊妹要去病房追查某病人的詳細麻醉記錄。那人熬過漫長的手術,將腸癌病灶連同肝臟的腸癌擴散一併切除,還住了幾天加護病房才遷回來。那人滿臉倦容,有神沒氣的,大概不能回家過節。小姊妹掩至他床邊,開始翻他的病歷。那人應該是看見有姑娘來查閱資料,瞄了一眼,只是太疲累,沒有其他反應。半句話也不講就揭他的病歷太無禮了,小姊妹向那人道早安,道明來意。

複印好需要的資料,小姊妹把病歷還到那人的床頭桌上。好歹都講句道別罷!「先生,你好好休息。」那人縱然疲累虛弱,仍勉力向小姊妹揮揮手示意道謝。

多麼普通的一個動作,這記揮手卻印在小姊妹的腦海。原來自己還有力關心別人,病人還示意道謝;以為自己不懂得面對病人,卻不見得真的一點不懂。想著這事,小姊妹的心思飄回幼稚園時老師問各人的志願。「我想當護士。」孩提時的小姊妹回答著老師的提問。小時候除了知道醫生和護士外,哪知醫療系統中其他崗位和角色?當不成營養師已成定局,卻總算沒有辜負兒時志向,投身醫療工作,靠在之前的醫院學來的一點基本醫療知識,結合擅於處理資料的特質,總算覓得算合適的崗位,總算同事上司也接納她,總算可以安心度日。一年合約期滿再打算罷,在這一年每天倚靠上帝,安心上班,上帝自會使小姊妹成長,也會供應她的需要。

午休,小姊妹依約與陳醫生聚餐。陳醫生帶領小姊妹謝飯,「感謝上帝,使我倆相聚於龍頭醫院這大家庭,以醫療科學,服務市民⋯⋯」

後記:在巴士站重遇的女友人,過了數月傳來婚訊。她約見小姊妹,親自遞上請帖,不只赴會觀禮,是邀小姊妹加入主禮團當婚禮司琴,連歌曲都託小姊妹幫忙挑選,十萬分信任。以為失散了的友人失而復得,更將人生重要的一天交託小姊妹幫忙辦,她多麼重視小姊妹。婚禮當天新人更貼心為小姊妹準備襟花,與其他主禮團成員一樣,平日不起眼的小司琴在新娘心中多麼重要,小姊妹既感激又感恩。

主日崇拜散會,陳太太又來找小姊妹。
「在龍頭醫院,慣不慣?」
「有陳醫生在,怎會不習慣?他已經為我解決了不少難題,救了我幾次!」

陳太太樂呵呵的。「小姊妹在外科部上班是不?血淋淋的大場面,妳怕嗎?」
「不怕。」小姊妹堅定地回答。
這時,陳醫生在袋中掏出兩本書來,「妳和上次提及那大學同學不是都很喜歡這作者的系列嗎?聽說妳倆都尚欠最後一集,我給妳們張羅來了,拿好,記得一本送她。」小姊妹接過一看,是《尋家.歷險.六萬里》(陳嘉薰著,突破出版社,2014年)。故事描述半生因奇特外貌被看扁的主角到處遊歷、經歷生離死別之後,終於尋見自己的召命,在特別的崗位服務,發揮所長,圓了女友臨死在他懷中囑他堅持下去的遺願。
次日下班,小姊妹召同學來取書。當天正好情人節,陳醫生傳來短訊勉勵「在這有情天,願妳們找到情、發現愛 : ) 」
合上小說時,小姊妹自比主角,兜了好大的圈,遊歷了好些年日,是上帝召她回「家」,賜她一次機會回到醫療系統,也回到兒時志向罷?

(原載於香港基督徒畢業生團契網誌 20/4/17,蒙允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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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丟了,然後

2015年,筆者迎來夢想的失落,部署十年的逐步落實執行的計劃去到最後一步,才發現,其實選擇這條路時考慮的因素未及全面。

十年前筆者高中,開始思考將來大學讀甚麼科目,思索一輪後認定食物及營養為心儀科目——自認喜歡美食,閒時也下廚做些手作品;更加是為日後晉身營養師鋪路,雖然以當時的成績來說有點高攀,但是筆者絲毫無放棄的念頭,高考放榜後轉投主修食物及營養副學士課程的行列,目標是本地大學的相關學士課程。當時認為副學士認受程度不高,始終要爭取升讀學位課程將來的出路比較穩妥。其實以筆者當時成績來說有點高攀,因為開辦此課程的本地大學只有香港中文大學及香港大學。最後筆者仍順利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的食物及營養科學學位課程。

念念不忘當初的目標,於是畢業後想盡辦法為營養師事業鋪路,先後做過大學中有關健康飲食研究職位,扭盡六壬後終於覓得醫院營養部助理一職,以為終告守得雲開、平步青雲,只要等營養師執照課程開始接受報名、繼續進修,部署多年的夢想終可實現……誰知醫院的工作過不了試用期。部署多年,幾經辛苦過關斬將,竟在最後一步失腳。

這種失落,難以言傳。

年前經過院校團契的姊妹認識一位職涯規劃導師,在工作感到最無望之際,筆者再次拿起手機撥打導師的電話號碼求救。在學期間沒有怎麼聽聞過「職涯規劃」的筆者,在導師的帶領下,踏足職場三年,才第一次思考(如果當不成營養師)做甚麼的問題。

過去求職多是漁翁撒網一樣,但求唾手可得,隨便看過符合學歷要求就申請,當然完全對工種、自己的性格特質和強弱項不加思索。母會的同齡職青早就各散東西,不是離開信仰就是轉教會,沒有同輩彼此分享提醒、獨走初職路的筆者,落得「如羊走迷」的下場,於是輾轉當過研究助理、客戶服務,連辦公室助理都當過,其實根本不知道所尋為何物,而結果當然都不能持久留在那崗位。

筆者不擅客戶服務工作,表現未如人意。曾經自我懷疑是否工作能力低於常人,為何落得如此田地。

職涯規劃導師經過一段時間觀察、與筆者傾談,帶領筆者回顧數載以來經歷過的跌碰,在幾次的失敗中歸納出共通點:弱於人際溝通。這一點足以解釋為何應付不了研究工作時麻煩教授的無理要求和搖擺不定的情緒、客戶服務中接觸的用戶和醫院的病人。導師認為筆者並未有充足的自我認識,性格能力與工種錯配。不擅對人的弱點在早前的工作中表露無遺,但是優點——如做事條理、語文能力、卻未盡發揮於這些工種中。

此時筆者已經轉往另一所教會加入其中的職青團契,各人的話題當然離不開職場大小見聞經歷和掙扎。團友之間的分享與回應彼此參照,各人也會彼此提醒。大至與工作崗位錯配、小至處理工序的小撇步分享,這群體也能做得到,當然少不了彼此守望、代禱。從前踽踽獨行,遇上同行一路的同輩一起經歷職場生涯,筆者才意識到同行的群體是多麼的重要。這裡的牧者、導師既敏銳於團友的狀態,又十分著重操練團友的靈性,因此往往能夠適時有智慧地個別提醒或勸勉團友。她們觀察筆者平日容易情緒緊張,告訴筆者人的一天暴露於工作場景這麼長時間,真實的個性當然會在工作中呈現,而人的性格很大程度取決於原生家庭,因此她們認為筆者這種性格源於家庭的影響,延伸至工作間,影響表現,尤其於壓力大的環境如面對刁難的用戶、極其急速的工作節奏下同時處理多個工序等等,往往在這些環境下性格的弱點即顯露無遺。意識到是家人長年的情緒問題培養出這種性格,筆者轉向專業輔導求助,希望正本清源改善弱於人際和抗壓的問題。

這段反思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乃經數月的思考下逐漸成形。時至今天,筆者坦言尚未想到和找到理想的崗位,但是數載以來碰的滿臉灰塵足夠成為教訓,時刻提醒不要重蹈覆轍,求職時要小心辨別工作性質和考慮自己的能力。而上主的恩典,總是適時又適當地填補筆者最需要幫助之處。職涯規劃導師原本不是筆者特意去尋找的,卻像天上掉餡餅下來(pie in the sky)又剛好接到、離開聚會廿多年的母會轉教會也是無心插柳,只是因緣際會下認識這團契的導師,然後獲邀前往,想不到上主正正預備了願意彼此同行的團契和充滿屬靈睿智的牧長,在迎來最黑暗的職涯年日時扶持筆者。也許工作塵埃落定仍要一些日子,但是小薯(small potato)走入職場最需要的兩種同伴——導師和同輩群體,在筆者祈求以先,上主巧妙地差派他們出現,令筆者不再獨行。

(原載於香港基督徒畢業生網誌 3/3/16,蒙允轉載)

記於日常

最後一檯手術完成,外科醫師脫下染血的袍子和手套,步出手術室。護士趕忙喚醒沉睡於麻醉中的病人,鼓勵他自行呼吸。
我記錄好手術資料,核對之後也離開手術室,預備將資料輸入電腦分析。
打開門踏出走廊,擡頭即見窗花框住的景色,好不怡人。遠處山巒起伏,像水墨畫,灰朦卻是深淺有致。即將下班的夕陽把握時機盡灑餘暉於港島西南的海面上,金光閃閃,順道提醒我忙碌一天即將完結。
當年港府將龍頭醫院選址於此,盡覽遼闊怡人海景,希望病人可以在優美的環境安心休養。時至今日,龍頭醫院成為教學醫院之餘亦是醫學研究基地,很多新穎的療法都在此誕生,可想而知這裡發展成多麼繁忙的醫院。
病人川流不息,究竟繁忙令人麻目,還是醉人的景致令人讚嘆?我寧可選擇駐足觀賞變幻無窮的日落海灣,感受一刻內心的感動,保持心靈敏銳。
相信今日駐足幾秒欣賞日落的還有好些人。
這裡與文字談戀愛的敏銳心靈,不只一顆。我知道,自己並不獨行。
#寫作日常

香港音樂中的本土味道講座摘要

洛楓:本土音樂開始的年代:黃霑填詞之電視劇主題曲《啼笑姻緣》—電視潮或粵語長片中舊西樂/廣東小調粵語填詞許冠文/傑:《鐵塔凌雲》—Cantopop, 橫掃東南亞
80年代:本地唱作樂隊,抵抗日本改編歌浪潮

周耀輝:不認為語言為本土音樂的definite 條件
黃耀明:多重方向定義本土音樂,洛之定義為年份。60年代粵語歌曲未成潮流,只有零星,直到無綫電視劇及許氏兄弟冒起,但自己從未創作英文作品,認為以中文創作更能與本地連結
洛:香港音樂養份並不單一,海納百川
周:我是殖民地教育產物,但是我成長於徙置區,「土生土長」,年幼時聽國語流行歌曲
黃:許氏音樂後來才被歷史學家定位為Cantopop。任DJ時正值80年代,有感香港人身分認同問題,前途不能自掌
洛:六七暴動後的本土建設, UCAC肅貪、金禧事件推動中文成為法定語言,皆是早期本土運動
周:達明一派及黃單飛後的確大有社會時事有關作品,但是情歌亦呈現當年精神面貌,亦為本土音樂
香港音樂在歌詞以外的內容?
黃:本土音樂除歌詞外,可以是musically local。只是本地樂評多以歌詞出發,但少從曲風曲式出發(很難!)自己養份來自西方,西式曲風混合本土歌詞,已表現香港中西混雜的特色
周:曲式、小調、中樂器元素混合。粵語語言及其音調特色,如入聲字、廣東話詞語
洛:不同的人發聲唱歌有不同質感、編曲亦有不同質感,故不能將音樂與歌手割裂,或不同場景中的呈現
黃:遷就市場故,主流商業音樂越趨同質,反而地下/獨立音樂更重本土味、k歌有其獨特美學
周:另外亦有飛圖k歌MV。並無歌手獨攬本港樂壇,百花齊放
黃:主流音樂碎片化,商業音樂盈利低但獨立音樂抬頭
洛:媒體的自限描述本地音樂已死,亦無給獨立音樂人足夠空間,做成「本土音樂已死」假象
周:回歸純粹音樂初衷,忘記「龐大市場」包袱
黃:忠於自己做音樂就會有其獨特性格,拋開市場、觀眾口味之包袱

吊詭的醫院—-人生旅程起訖站:《最後的房子》讀後感

《最後的房子》來得正是時候。筆者入職研究員後,才知道要做腸癌的數據,每天對著大疊病歷翻啊翻,想到記錄後是活生生的人(或是已死的),他們多麼努力想要治癒、活著。記得某已離世的,病歷寫著是壯年發病,最後救治無效,遺下妻子和年幼兒女,看了也感到難過。這本書,同樣也在裝備筆者去面對病歷背後生死。

最近被召入手術室才發現原來上帝造人很公平,大家皮囊裝的都是差不多的構造,沒有了才是奇怪。當然病灶是醫護打開肚腹才會看的出來,但是總的來說,大家打開肚腹,也是長差不多,只是嘉薰醫生的文字描述現在活生生在眼前看到了。筆者還獲旁人稱讚有異於常人的勇氣!竟然不害怕血淋淋。多看後其實也沒甚麼,走出來吃得下飯睡得著覺。想到自己肚腹裡面也是這模樣,又有何奇怪?怕的是碰利器和碰血碰體液,怕受訓不足會有意外,也怕入到手術室打翻別人的東西或弄丟了,會害了躺著那人。

近日看到癌腫長甚麼模樣。皺巴巴的一團小東西暗藏某人肚腹一角,竟惡毒至此,恣意蠶蝕鄰近的組織,想要了主人的性命,真惡。手術檯上那人多麼努力想要活下去,努力去治病;醫護也很努力救治,為那人盡力移除病灶。可是不是每個人也有好結局。

入職不久,筆者就想起副學士年代的班主任,他人很好,教學用心,盡力協助每一個學生升上學位課程。可惜又是壯年發病,可惡的腸癌數年前要了他的性命,以後只能天家再拜會他。現在有時筆者會上他臉書留言「拜」他緬懷一下,稟告新工作近況。老師設靈當日,禮堂擠滿來送別的學生,甚至連座位也不夠。很多同學都難忍眼淚,飲泣起來。在人來人往的大專院校院校,師生關係其實可以很淡薄。在老師告別世上一切時,滿門桃李前來送行,退場得多麼的光榮。來去匆匆的院校中,默默耕耘的老師在每個學生的生命留下痕跡。他匆促的一生已經完結,但是色彩延續於年青的生命。人走了,情仍在。

想不到,新書和新工作,正彼此呼應著,叫人小心翼翼思考生命。雖然不做前線醫護,但是筆者不會忘記與嘉薰醫生見面午聚時的謝飯禱告:「⋯⋯感謝上主把我們擺在這家醫院的大家庭,以醫療科學,服務市民⋯⋯」

真是很好的提醒。

嘉薰醫生帶筆者參觀他工作間—病理部,附近就是殮房和醫院直接辦告別儀式出殯使用的「惜別閣」。如書中描述,這裡遠離明亮的主樓,要通過長長的走廊才抵達,一路上燈光漸趨暗淡,建築物十分殘破,地點不好找很容易迷路,不難想像這裡「生人勿近」的形象。他又說部門正準備搬遷至醫院另一遠端,書中亦有記載新殮房的設計會較明亮、溫暖,引入天然室外光。但願將來有家屬來辦後事時,在明亮一點的環境下,難受稍減。

去年秋天,筆者前往探望住院的學長,沒想到那次別後他病情惡化,十分危急,醫護囑各人盡快探望,並特別安排24小時開放探病。他的好朋友奔走相告,總算盡力通知了他認識的友人趕往見面。某天深夜,手機短訊傳來通知說學長已命懸一線,一行人約好次日下午趕去探望。

更想不到,那次前往探望後的「拜拜」竟成永訣。

只到半路,手機又再響起,友人傳訊謂學長已溘然長逝。一行人趕到床邊,他安詳瞌眼,只是不再回應我們的呼喚。他年老雙親在床邊送別么子,老淚縱橫,看到也令人痛心。

有一名姊妹實在趕不及趕到病房見最後一面,好不容易趕到,我們已送學長到殮房門前。那是在醫院的地庫,一扇重重的大門分隔著電梯大堂與殮房,彷彿同樣分隔生與死。姊妹趕到這道扇門前默哀送別,殮房職員道「還有甚麼要對他說,現在就說,我們快要送他進去」,也彷彿,進了殮房,就是真正陰陽永隔。

但是,醫院不盡然是那麼的黯淡。這地方,也是很多人開始世間生活的首站。

近來重新聯繫上回港產子的學姊,聽她分享妊娠期遇上很多困難、身體出現大大小小的毛病,好不容易熬到日期滿足,誕下健康女兒。女孩出生的產房就在筆者工作間樓上,好有緣。筆者把握機會在一家離港前探望,學姊把個把月大的女兒遞到筆者手中,我抱著她、她看著我。忽然女嬰咧開小嘴開懷大笑,笑得連眼睛都擠成了腰果的形狀,還手舞足蹈,我們看著多麼開懷,學姊連忙喚來丈夫觀看(當然這樣只持續不到兩分鐘,轉過頭來女嬰肚餓又哭鬧不已)。那短暫一刻,多麼美好、多麼難忘。他們一家離港後我們仍有聯絡,學姊不時為女兒拍攝可愛的照片和錄製女兒哈哈大笑的短片與筆者分享(筆者稱之為罐頭笑笑),看看也令人愉快。小孩子代表著生命的美好、盼望、發展。有幸在她出生地樓下坐著辦公,又常常讀到她母親的的分享,她來到世間並不容易,然而她的存在、一顰一笑,皆治癒世界,為眾人帶來歡樂,並提醒大家生命的美好如此的簡單。

醫院就是這樣的吊詭,人生旅程既起亦訖之處。最後最後,通常都住進醫院中「最後的房子」—-殮房,嘉薰醫生寫道這很公平,每人一格一樣大小 (註) (頁89,《最後的房子》)。踏入醫院,叫每人反思生命,也要在造物主前謙卑,承認生命並不掌於人手。而生命精彩,因為有愛。

註: 《最後的房子》,陳嘉薰著,突破出版社,2016
http://www.btproduct.com/tc/book/product.php?id=66129339

延伸閱讀: 善別達人: 在殮房看見生命 http://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60731/s00005/1469901180352

胡德夫x鍾氏兄弟

多久沒聽純粹又感動的音樂?
原住民歌手胡德夫老師帶來了卑南族和賽德克族的音樂家,還有來自台灣的藍調民謠。當他們披著繡有原住民編織品紋飾的服裝出場,台下的我立刻就知道接下來一定是台灣最地道的原住民音樂。他們演唱的歌曲中探討原住民的身分(《牛背上的小孩》)、頌讚台灣本土風光 (《太平洋的風》、《看海》)、家鄉情懷農村景象 (以原住民語入詞《美麗的稻穗》、卑南族歌手昊恩演唱的《蜥蜴》),流露著他們對美麗島的感情、擁抱台灣原住民的身分和傳統,在沒有人聽明白原住民語的土地自豪的為觀眾演繹原住民語歌曲、唱古老的民謠,還教觀眾唱幾句卑南語民謠。這是我首次聽原住民語歌曲演唱,很受他們擁抱傳統、原住民身分的熱情感動。
少不了鍾氏兄弟的藍調啦!不過是晚最吸引耳朵的是幾首描繪香港價值觀荒唐兼急速墮落的《時代的顛覆者》、《麻醉式快樂》、對社會無望怨曲《未來的未來》還有新作《獅子山的藍調》。我們不像台灣那樣有本土意識,香港人本來就像無根的一群,也不太能自我定位自己的身分。面對日益嚴重的共化赤化,價值日益崩壞,只有迷失與絕望、或是自我催眠沒有問題隨波逐流的過日子,身分也快忘記了。
這場音樂會,除了是高手同台之外,更是台港兩地同台對讀。
面對全世界都為人民幣服務,香港和台灣的未來難以預料。盼望香港人也好、台灣人也好,也不要忘記自己的根源、文化和價值,堅守於時代的洪流中。
真可惜,我的台灣控友人都不在,除了小馬弟兄。
自從今夏赴台後,一直未忘台灣的人文風情。明年我會再來的。

Deus propitius esto mihi peccatori 的自我解讀

先去片。

http://youtu.be/EWvV5L2qKVU

8月23日筆者公開發表去年所寫的《Kyrie Eleison》,另加回應詩一首,獻唱後陸續收到一些迴響。某次週六崇拜後在教會與一位同工碰面,她提起此曲,謂編排上頗見心思。筆者回應因為很久之前學了一點點崇拜學,相關概念在編排中呈現。

誠然,獻唱中的選曲以至編排流露著筆者對於舊式崇拜禮儀的情意結。

《Kyrie Eleison》是原創之作,是筆者去年工作十分不順時的感歎。寫下首句,想到團友各人各自的故事,就集結成全曲題材,於副歌加上禱文,為苦情敘事曲,歌名源自導師所教導輔助祈禱用的泰澤詩歌,為拉丁文「求主垂憐」之意,此類詩歌亦名《垂憐經》1。舊式彌撒中的《垂憐經》是拉丁文禮儀詩歌,每次彌撒都會唱,為禮儀必須的部分,當然篇幅會更長、使用拉丁文。現代彌撒當然也不會唱拉丁文垂憐經了,不過留下了搥胸禮,讓信徒以動作表達認罪、求主寬恕。現代崇拜中認罪、求主憐憫的部分就更少了,多少也有點失落了古代信仰中人作為罪人軟弱無力,需要上主垂念的意味,因此不難想像為了與《Kyrie Eleison》的拉丁文歌名相襯、也為突顯人的軟弱無助,詩歌小組取拉丁名為Deus propitius esto mihi peccatori (主啊,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 (路18:11),除了無人會唸的名字帶來戲劇效果外,多少因為想呼應以全拉丁文進行的古代彌撒。

筆者的《Kyrie Eleison》純粹取「垂憐經」之名,內容全部重新演繹。惟與古代垂憐經一樣,筆者因為苦情而求主垂憐,因此在副歌寫了相關禱文。舊約詩篇中其實有不少詩人吐苦水的詩作,現代詩歌卻很少探討人生的痛苦,因此姑且今次就來一首苦情歌,因為真實人生根本就有喜有悲有苦有甜 (寫到這裡,忽然想起撒上1:11哈拿的禱告,在耶和華面前傾吐苦情)。

筆者與隊友構思獻唱時曾經擔心「唱完苦情歌不知點收科」,在充滿溫情的場合忽然苦情,難以圓場。後來筆者於某次練習時靈機一動加上詩23的改編詩歌《主啊,牧養我》(Shepherd Me O God) 作為回應。選擇此詩歌本來是出於近日筆者讀經禱告的得著,後來那次練習中想到串連兩首歌,成為人的禱告、主的回應,在人的痛苦中看見盼望出於上主,這就圓滿了。

唱《主啊,牧養我》前詩歌小組先誦讀詩23經文。為避免聽眾因經文太熟悉而耳朵發沉,筆者特別選取文理本聖經,以文言文演繹詩23,當然也是筆者「新中有舊」情意結的演繹,亦想聽眾有點新意,聆聽另一版本的聖經,然後回歸唱頌詩篇的古老傳統。聖經的詩篇本來真是詩集,為以色列民不同場合中頌唱用。可是曲譜失傳散佚,其他民族也讀不明白希伯來文,自然就不能唱,翻譯成其他語言的詩篇文本當然早已失去作為歌詞被唱頌的功能。幸好加爾文神學院2出版了一本詩篇詩集,收錄詩歌全部由詩篇經文改編或改寫而成,香港的有心人取材此詩集,每詩篇取一首翻譯為粵語,今日香港信徒才能淺嘗當年唱頌詩篇的滋味。是次分享的詩23改編詩歌《主啊,牧養我》英文原版正正出自此詩集。

詩23固然是筆者於讀經之中的個人領受,感到是《Kyrie Eleison》的答覆,才將它們串連。詩23:5「爾於敵前,爲我設筵,以膏沐我首,我杯盈溢兮。」描述的場景其實是很令人感到錯愕,誰要在敵人面前吃大餐?上主的恩惠確實令人意想不到,筆者近日亦真實的感受到此經文的情境。與此節經文相關的詩歌節數位於全首歌最高音域,描述的場景又如此充滿張力,詩歌小組即以半清唱演繹,將此曲推上高潮。

《主啊,牧養我》本身是由詩23改編而成的禱文,詩人發出祈求,求上主牧養。《Kyrie Eleison》不用說正是苦情禱文。兩首歌中間加插誦讀文言文聖經的環節,很像神人對話罷?

崇拜中的不同環節組成神人對話及互動,由崇拜開始的宣召 (神→人),[有些禮儀中會在此加入認罪 (人→神) 及宣赦 (神→人)],到會眾以詩歌讚美神 (人→神),到聆聽聖言 (誦讀經課、證道) (神→人),到奉獻回應(人→神),到領受賜福奉差遣回到生活中 (神→人)。

再看筆者的編排:

《Kyrie Eleison》 (求主垂憐,人→神)

誦讀詩23,會眾聆聽 (神→人)

《主啊,牧養我》(禱告,人→神)

筆者於禱告靈修中經歷了與上主的對話,於是在獻唱中用崇拜編排的概念嘗試呈現,另加上呼應傳統禮儀的情意結 (如垂憐經、誦讀經課、唱詩篇),在新歌中向這些屬靈遺產致意。週而復始在每個主日的崇拜,你可經歷到環節當中的神人對話?禮賢會豐富的禮儀傳統如遵行教會年曆、崇拜前敲鐘、十誡信經主禱文等等,你可聽到古老的禮儀在今天發出的信息?


1.  Mass (Music). (n.d.). Retrieved September 8, 2015, from http://en.wikipedia.org/wiki/Mass_(music)#I._Kyrie

2.  Calvin Institute of Christian Worship. (2012). Psalms for All Seasons: A Complete Psalter for Worship.

原文連結: http://wp.me/p3Ieqx-4i